昨天和前同事小周一起吃饭，他说他们公司最近一年特别忙。 新项目越来越多，几乎每个月都要启动一个“重点项目”，周报变成了日报，每天还有晨会。管理层反复强调，所有人要提高工作饱和度。 员工每天忙到深夜，群消息半夜还在追项目进度。可奇怪的是，公司营收基本没有增长，老客户不断流失，市场份额也在下跌。 领导的解释是：大家还不够拼，执行速度还不够快。 小周问我怎么看？我说，这跟员工的努力没有关系，而是公司陷入了“红皇后效应”，如果不及时调整，恐怕就要凉凉了。 01 什么是“红皇后效应”？ “红皇后效应”来自刘易斯·卡罗尔的《爱丽丝镜中奇遇记》。 故事中，红皇后带着爱丽丝不停奔跑。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，可爱丽丝停下来一看，发现位置根本就没变化。 红皇后告诉她：在这里，你必须不停地奔跑，才能留在原地。 后来，进化生物学家利·范·瓦伦借用这个比喻，提出了“红皇后假说”。 在自然界中，一个物种为了不被竞争者淘汰，必须持续进化。但它的天敌和竞争对手也在同时进化，所以即使付出了很多努力，也可能只是维持原来的相对位置。 在企业经营当中，也是一样的道理。 先看看英特尔的案例，为了重振制造业务，英特尔持续投入晶圆厂建设，并试图把代工业务发展成新的增长支柱。这是一场不得不跑的比赛，因为台积电、三星等竞争对手也在持续升级制程和扩大投资。 英特尔披露的数据显示，其代工业务2023年收入为189亿美元，同比下降31%，经营亏损达到70亿美元，高于2022年的52亿美元。 公司的制程和代工战略，投入了大量资金、人力，却没有能换来竞争地位的逆转。 当一个组织需要不断扩大投入，才能避免被竞争对手进一步拉开差距时，它就进入了典型的“红皇后式竞争”。 02 用组织的“伪高效”，掩盖战略的低效 为什么公司业绩越差，项目反而越来越多？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？原因主要有三点。 1、管理层把“不够努力”当成万能解释 当业绩没有增长时，管理层通常面临两个解释：要么战略方向错了，要么员工还不够努力。 承认战略错误，意味着重新判断市场、产品和竞争格局，也意味着决策者需要承担责任。 相比之下，把问题归结为员工“不够拼”，成本低得多。 项目延期，是执行力不足；产品卖不动，是销售狼性不够；客户流失，是服务意识不强。 只要继续加指标、加工作量，管理层就能显得自己仍在积极解决问题。 2、项目越来越多，是因为没人愿意担责 老项目没有效果，负责人却不愿意宣布失败。因为项目一旦停止，就要解释过去投入的预算和人力。 新项目不断立项，则可以制造一种公司正在积极转型的感觉。旧问题还没有解决，新项目已经上马。 Meta的元宇宙战略，就曾面临这样的困境。 Meta把元宇宙提升到核心战略位置。随后，公司在虚拟现实设备、操作系统、内容生态等方向持续投入。 那几年，只要小扎不喊停，新项目就不断立项，巨大的资源继续向元宇宙倾斜。 3、汇报越频繁，说明结果越不可控 业务好的时候，结果本身就是最好的汇报。 业务差的时候，管理层看不到确定的结果，就会通过高频汇报获取控制感。 组织产生了大量材料，却没有产生更多价值。 汇报原本是为了推动工作，最后工作却变成了给汇报提供素材。可笑的是，这种荒唐的事每天都在发生。 03 有这几个信号，说明公司已经陷入“红皇后效应” 公司很忙，并不一定都是坏事。产品上市、业务扩张或者组织转型时，短期忙碌很正常。 真正值得警惕的，是忙碌长期存在，结果却持续恶化。 1、项目数量增长，成功项目却越来越少 每个季度都有新方向，每个项目都被称为“一号工程”，启动时声势浩大，结束后却无人复盘。 效果不好的项目被悄悄搁置，过几个月换个名字，又重新启动。资源被不断摊薄，真正有潜力的业务也得不到足够投入。 根据谷歌的财报，有一个叫“其它业务”的板块在2022年经营亏损超过60亿美元。 “其它业务”里都有啥？ 包括自动驾驶、生命科学和高速网络等前沿项目，这些探索本身具有长期价值，但商业化难度也很高。 后来谷歌开始收紧成本，削减部分实验性项目，并关闭内部孵化器Area 120的大部分项目，还宣布裁减约1.2万人。 即使是像谷歌这样资金充足的科技巨头，也不能无限维持缺乏明确回报的项目，更何况一般的企业呢。 真正有战略的公司知道做什么，更知道不做什么。 2、过程指标越来越多，结果指标越来越模糊 公司开始统计一些繁琐的过程指标，比如会议时长、拜访次数、日报完成率和在线时间等等，但是却很少谈公司收入、利润和市场份额。 当一家公司需要用复杂的过程指标证明自己在进步，往往说明真正的结果已经惨不忍睹了。 3、员工负荷越来越重，关键人才开始离开 能干的人承担越来越多的救火任务，普通员工每天疲于应付，老员工则一批批离职。 管理层却把员工离职解释为没有奋斗精神，当管理层只想着怎样避免承担责任，说明组织已经开始溃败了。 04 当公司出现“红皇后效应